❶ 高洪星的人物履歷
1962年,高洪星出生於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區全旺鎮全旺村一個貧寒的農民家庭。兄弟眾多,經濟拮據,和很多浙商一樣,他初中就輟學了。
1980年,為符合18歲當兵的年齡要求,高洪星虛報了一歲,當了一名基建工程兵。雖然文化程度並不算高,但在一群新兵蛋子中,他被營長發現對數字敏感,腦瓜好用。於是,他被選調到了營部財務組做財務,管理工程預算施工經費之類。高洪星就此和「數字」結下了不解之緣。
1982年,本來一心想做一個「想當將軍的好士兵」,但兩年後,部隊大裁軍,共計100萬部隊人員要集體轉業到地方,消息傳來後高洪星十分沮喪。按照基建工程兵總部的安排,31支隊(師)整建制調入深圳轉業為當地的建設集團公司,其中包括高洪星所在的302團。幾天內,部隊就開始調防,高洪星和官兵們失落的登上悶罐車。列車徐徐啟動,開向南方。
1983年,高洪星從部隊專業被調入深圳市市政工程公司工作。後被送到廣州中山大學培訓半年,學習財務知識。學習結業回到深圳,他又聽說深圳市委組織部制訂了一個幹部培訓計劃,通過全國高考,選送一批幹部和後備人才到大學讀書,高洪星報了名。
1985年,他經過一番努力,順利考上深圳大學成教學院的會計專業,和他一起復習的200多人中,只有10多人最終考上。入學半年,他接觸到許多信息,預感到金融改革將是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重要環節,資本市場必定會有很大的發展前景。他決定由會計專業改學更具挑戰性的財政金融專業。重回校園的高洪星,終於體會到學習的樂趣。 1987年高洪星大學畢業,恰好遇到組建深圳發展銀行。這是一家由特區內農村信用社改制籌辦的商業銀行,正在進行全國首家股份制改革試點。當時,偌大的中國,竟只有深圳大學和另一所高校設置有金融專業,畢業生供不應求。高洪星自然成了「香餑餑」。他被選中調入深發展當信貸員,兼任銀行的團委書記。3個月後,他被派往蛇口支行當信貸主任,參與銀行改制和管理工作。
1988年4月,銀行人事制度改革,全行幹部競聘上崗,26歲的高洪星當上了深圳發展銀行愛華支行行長。就在這一年世界經濟不景氣,香港剛剛經歷了一場股災,深圳金融業普遍效益不好。在這種境遇下,高洪星領導的愛華支行,卻是全行管理最好、效益最好的先進支行,愛華支行因此被譽為深圳發展銀行的「黃埔」。高洪星也成為全行矚目的年輕高管人才。後來他又考上了深圳大學管理專業碩士研究生班,系半脫產在職學習。在別人看來,這樣的日子過得很苦,但他樂在其中。兩年後,他順利獲得了碩士學位。 高洪星在深發展總部信貸部工作時,銀行正在大力推銷深發展股票。「深發展」是深圳股票交易所繼「深寶安」之後的第二隻股票,是新中國成立後發行的第一隻金融股票,升值潛力巨大。
但是,當時的人們不知道股票是怎麼一回事,股票很難推銷出去。銀行計劃發行1200萬的資本金股票,還有500多萬不知賣給誰。領導當時沒辦法,便下令推銷。高洪星沒閑著,一個個地去拜訪老領導,用自己在學校里學到的金融知識,大講股票的好處。他說服了許多人,很多機關幹部通過他買了一些股票,而且後來都發了財,高洪星由此得了「送財童子」的稱號。
高洪星自己也買了一些股票。因為身上沒錢,他就回大學找同學借錢,回到老家找親友籌錢,湊了2萬元買了1000股深發展股票。深發展最初的發行價是20元1股,2萬元買來的股票,直到1995年他要離開深發展時才出貨。8年時間,2萬元變成了4000萬元。這是他在資本市場創造的第一個「神話」,同時也為他日後從事高層管理工作能堅守廉潔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1995年,國家為進行農村金融信貸改革,促進農業、糧食生產發展,決定建立中國農業發展銀行。高洪星因其在深圳發展銀行出色的業績表現,被調到中國農業發展銀行廣東省分行信貸處任處長。
1997年,他被提拔為中國農業發展銀行珠海分行行長,是全系統最年輕的分行行長。上任之後他嚴抓信貸資產質量和管理服務水平,使珠海分行成為全系統利潤及各項指標完成最好的分行。成為全系統年紀最輕、學歷最高的高管人員。感覺知識需要更新的高洪星,參加全國統考,考入浙江大學攻讀管理工程的博士學位。5年時間,他完成博士學業,之後擔任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和中國人民銀行研究生部碩士生導師,到2013年他已培養出9屆32名金融學研究生。至今他每年還要帶3至4名碩士生。
2000年,中國資本市場已經規模龐大,亟需加強管理。證券市場的滬、深兩市已有了近3000家上市公司,股票市值達到20萬億元左右。這時,高洪星又從銀行系統調往國泰君安證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任副總經理兼黨組成員,分管華南五省的30多個證券營業部的業務。高洪星上任後,採取了有力的措施,取得了很好的效益。他也對證券這個新的領域有了更深的了解,對金融資本市場的研究更趨成熟。此後兩年,中國資本市場進入到一段低迷時期。高洪星以獨到的眼光,看到了市場的機會,他要作一次收購重組的大動作。 2003年,廣東江門證券有限責任公司由於經營不善資不抵債,政府決定出售股權。高洪星得到消息,邀請幾家民營企業合資3000萬元,收購了江門證券,並進行重組增資擴股,改名為華林證券有限責任公司,遷址到了深圳,高洪星出任董事長兼總裁。華林證券成立一年多後,就令同行刮目相看,為企業發展和資本市場發展作出了貢獻,也創造了無數個億萬富翁,因此華林證券也被金融界譽為「小君安」之稱。
2004年,華林證券遇到了一次投資平安保險的極好機會。當時股市低迷,平安保險還沒有上市。高洪星和股東們參加一次政府的公開拍賣活動,以每股3元的價格購買了平安保險6%的股權,當時的市值為6億元。到2007年,平安保險股票的價格最後升至140元。6億元的投資變成了276億元,股東們都變成了億萬富翁。高洪星因此成為了事實上的深圳最富有的人之一,再次創造了資本市場的神話。
除了在資本市場上運作,高洪星還有另一類「耕耘」:筆耕不輟,著書立說;誨人不倦,教書育人。這些年來,他在緊張的工作之餘,還寫出了2本金融專著和幾十篇論文。剛過而立之年,他的專著《現代商業銀行的資產負債管理》就由中國金融出版社出版。在《國際金融研究》、《財貿經濟》等知名刊物發表了幾十篇論文。 2005年,高洪星回到浙江老家,在杭州注冊了浙江省第一家合夥制企業公司,起名為中證大道投資管理基金公司。高洪星將中證大道公司的主營定為主做PE、風投業務,投資了許多有發展潛力的企業。中證大道公司的資本增長速度很快。並在杭州市錢江開發區開辦了一個文化創意產業園。
2007年,他參與了重建汕頭商業銀行的工作,並擔任汕頭市商業銀行負責人、重建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這又是一家資不抵債、瀕臨破產的商業銀行。高洪星就像起死回生的良醫,承擔起了汕頭市商業銀行的重組工作,一些民營企業和金融界人士也追隨左右。
2008年,高洪星已經有了一定的實力,投資1億元給北京「新京報」,成為第二大股東,《新京報》一度成為最賺錢的報紙之一。隨著創業理想的逐步實現,他有了新的夢想。為了在一個更廣闊的平台上發展,這一年他投資移民到了香港,到香港注冊了一家基金投資公司。 或許是因為投資《新京報》,讓高洪星對文化傳媒市場頗有情結。 2009年,他和股東們投入10億元港幣,開始創辦香港衛視,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將香港衛視的牌照批給了他,並且一次批了6個頻道。
2010年,香港衛視正式開播。高洪星將打造香港衛視作為他後半生的主要事業,決心把香港衛視打造成有國際影響的優秀媒體。高洪星給香港衛視的定位是「立足香港、延伸兩岸、融入世界」。現已經在內地15省區設立了分公司和辦事處,在巴黎、倫敦、台北等地建立了記者站,美國、日本、韓國、朝鮮、菲律賓等國的記者站也正在籌建中。香港衛視租用了3顆衛星,24小時滾動播放節目,信號覆蓋亞太、歐洲、非洲的150個國家和地區。
2010年,深圳市政府到香港為深圳前海新區舉辦了第一次全球招商活動。這次招商會,有20多家大財團積極報名,新聞媒體機構只有香港衛視一家。高洪星第一個簽約,投資建立香港衛視深圳總部。深圳政府熱情歡迎香港衛視落戶前海,擬批出土地給香港衛視。高洪星准備在這塊土地上建設10萬平方米的大型建築,作為香港衛視的製作、發射和經營基地。
2011年12月,香港衛視通過中國網路電視台(CNTV),正式進入了大陸網路電視,是第一家進入大陸的港澳台電視機構。
2014年1月,香港衛視與華氏集團簽署的戰略合作協議,將在遼寧盤錦市遼濱開發區以 BT和EPC模式,整體開發總投資約600億元的「中國·迪拜歡樂島」項目,預計今年年內啟動。
2014年10月,高洪星投資興建浙江飯甑山整個旅遊休閑開發項目,規劃面積30平方公里,包括核心景區、飯甑山民俗祈福文化游覽中心、九仙湖宗教朝聖文化休閑區等,計劃總投入10.8億元。
❷ 浙理投有沒有投資風險
首先「浙理投」准確的名稱應該是「浙里投」,是浙江股權交易中心旗下金融服務平台,是眾多P2P平台之一。
其次投資就有風險,而P2P則屬於風險較高的投資。據第三方平台統計,2015年上半年「問題平台」已超過2014年總和。所謂「問題平台」主要是指到期無法兌付、詐騙、失聯、清盤、限制提現等等讓投資人遭受損失的平台。
投資人投資前應當充分學習相關知識,了解其中的風險,不能盲目追求高息。P2P投資的最大風險仍然在於平台自身,因此選擇平台是投資的第一要素。
選擇平台可以從以下幾點入手:
1、不要相信任何排名、風控、風險保障金、注冊資金、墊付以及實地考察等等,因為投資人只能看到表面現象,對平台的運營情況是無法真實了解的;
2、應當選擇具有風投、銀行、上市公司、國企「背景」的平台,最好是全資或控股,這類平台相對抗風險能力強,而且即使平台出現問題,也不至於一夜之間就消失;
3、在有「背景」的平台里,選擇出成立時間較長,有明確兜底承諾的平台,然後通過網路搜索對這些平台再做了解。比如新聞報道、網友評價、第三方點評等等作為參考,重點是自己判斷。
4、從有「背景」的平台里,最後選出符合自己對利率和資金靈活度要求的平台。
5、選擇好2-3家平台以後,可先注冊進行體驗,最後結合相關法規進行進一步的確認。
附:《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
司法解釋第二十二條:借貸雙方通過網路貸款平台形成借貸關系,網路貸款平台的提供者僅提供媒介服務,當事人請求其承擔擔保責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網路貸款平台的提供者通過網頁、廣告或者其他媒介明示或者有其他證據證明其為借貸提供擔保,出借人請求網路貸款平台的提供者承擔擔保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❸ 21深度|浙江慈溪企業逃廢債「借屍還魂」記
杭州灣大酒店依偎在浙江省慈溪市著名的峙山風景區旁,這家90年代興建的酒店是當地為數不多的五星級酒店。難以想像的是,一位已被法院列為失信被執行人的「老賴」就堂而皇之地住在這家酒店中。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於11月下旬來到這家酒店,有當地債權人爆料稱,有證據證明原中國康鑫集團董事長、寧波康鑫化纖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現年55歲的沈定康常年居住在這家酒店四樓的套間(房間開在他人名下,自康鑫化纖危機出現後,沈本地房產被處置,妻子和孩子搬去上海,他就一直住在這家酒店),開一輛路虎攬勝,配有司機。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查詢中國法院網發現,沈定康本人在2017年5月17日至2020年8月3日間共有10條失信被執行人記錄,執行法院既有寧波市和慈溪市,也有上海長寧區。失信被執行人行為的具體情形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義務」以及「違法財產報告制度」。
當地數家金融機構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康鑫化纖風險暴露之時至2016年9月,共在8家金融機構融資近14億元,除了少數抵押資產處置後銀行收回部分賬款,超8億元貸款已經淪為壞賬。根據啟信寶查詢,康鑫化纖2015年至今,已深陷33個金融借款糾紛案。
記者查詢啟信寶另獲悉,康鑫化纖有16條限制高消費記錄,其中12條直指沈定康本人,自2016年起申請人包括工行慈溪分行、交行慈溪支行、農行杭州灣新區支行、上海銀行慈溪支行、工行杭州灣新區支行、興業銀行寧波分行、寧波銀行慈溪支行、杭州銀行寧波分行、光大銀行寧波分行等。
在慈溪市人民法院限制消費令《(2019)浙0282恢58號》中,明確提及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限制被執行人高消費及有關消費的若干規定》第一條以及第三條規定,限制康鑫化纖及單位法定代表人、主要負責人、影響債務履行的直接責任人員、實際控制人沈定康不得實施高消費以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須的消費行為,包括在星級以上賓館、酒店等場所進行高消費等。
即便面對8家銀行對其個人申請執行限制高消費令,失信被執行人沈定康依舊坐豪車、住五星級酒店,令人側目。更令當地金融機構寒心的是,康鑫化纖負債「高聳入雲」,實控人卻涉嫌異地另起爐灶,疑似通過他人代持低價買回自己的資產,藉此「假破產、真續命」。
「如果是破產後另起爐灶,那是企業家精神,但如此光明正大地逃廢債,實屬過分,如果引起別的企業效仿,那麼銀行和企業之間的信任關系將被徹底摧毀。」寧波當地一家大行人士表示。
從化纖龍頭企業創始人到身負十幾億債務、被限制高消費,沈定康的經歷讓人唏噓;但康鑫化纖留下的債務泥潭以及逃廢債疑雲,依舊籠罩在當地金融機構的頭頂。
故事還得從十幾年前說起。
作為浙江經濟最強的縣級市之一,慈溪位於東海之濱,居上海、杭州、寧波三大都市的中心,坐擁臨海的杭州灣新區,有不可忽視的區位優勢。當地產業結構支柱中既有出口導向的小家電產業,也有成熟的紡織產業鏈。而在2015年之前,康鑫化纖是慈溪當地化纖產業中舉足輕重的龍頭企業,且曾是慈溪前十強企業,為當地經濟發展做出過重要貢獻。
康鑫集團成立於2003年,寧波康鑫化纖股份有限公司則成立於2007年,均為沈定康設立的企業。沈定康是康鑫化纖的法人代表及最大股東,股份佔比59.7%,其子沈鑫為二股東,股份佔比20.4%。康鑫集團雖然在2007年由於部分銀行抽貸造成資金鏈危機,但化纖產業形勢好轉之後,康鑫化纖作為貸款主體又成了當地銀行業的寵兒,經常從各家銀行取得億元以上的貸款,以及大行當地支行動輒5億元的授信額度。
沈定康本人也是個明星企業家,公開資料顯示,他曾經是寧波市青年商會執行會長、慈溪市人大代表,且獲得過多項榮譽:「市創業能手」、「市五四獎章」、「市青年企業家」、「市優秀企業家」、「市先進工作者」、「市優秀廠長(經理)」、「市十佳孝星」、「市慈善明星」。
沈定康在1982年念完高中後,迫於經濟壓力去寧波市北侖區梅山樹脂廠打工,4年後開始創業。與很多有生意頭腦的浙商一樣,他先後涉足過玻璃鋼、空調設備、自行車零部件、摩托車配套,最終選定化纖作為主營業務,在慈溪杭州灣新區征地680畝,前期單次投資7億元創立了「浙江康鑫化纖有限公司」。2008年康鑫集團公司年產值超過20億元,一躍成為慈溪市、杭州灣新區「納稅大戶」和「慈溪市十強企業」、「寧波市二十強企業」。
2005年開始,沈定康又涉足房地產,組建慈溪金橋置業有限公司和梵石房產開發有限公司,當年銷售額突破10億元。
成也房地產,敗也房地產。
「印象中2008年經濟危機時就已經出現問題,曾被幾家銀行駐點監管,後來房產形式走好,第一批被政府土地收儲轉性,開發房產康鑫梵石項目賺錢,後來化纖有所回暖已經走出困境,再後來繼續開發房產以及化纖形勢走差,企業經營轉差,近乎破產。」浙江一家熟悉該企業情況的城商行人士對記者表示。
禍不單行。2015年9月,慈溪市原副市長張定偉受賄案法院判決書曝光。判決書顯示,張定偉在擔任當地農業銀行領導時,包括康鑫等當地大企業在內的多家企業老總曾為貸款授信的事情,向張定偉行賄。
判決書顯示,2006年至2007年,張定偉受慈溪康鑫摩托車有限公司(原慈溪宗申摩托車有限公司)、康鑫集團有限公司(原浙江康鑫化纖有限公司)、寧波康鑫化纖股份有限公司等企業負責人沈某甲的請托,利用職務便利,為上述企業在銀行貸款授信審批方面謀取利益,於2006年春節前、2007年上半年分兩次在其慈溪市慈溪山莊51號(以下簡稱慈溪山莊)家中收受沈某甲所送價值1000元的和田玉佩1塊、現金20萬元。
雖然判決書未公開沈某甲的全名,但債權人和當地人均對記者表示,較大概率是沈定康本人。
「沈定康作為慈溪老牌企業家, 社會 資源豐厚,其前期與歷任政府官員關系較為密切。」一位當地銀行高管稱。
由於康鑫的過度展業和擴張,其銀行業貸款也不斷攀升。從2007年到2017年,康鑫貸款總額由不足7億到達過巔峰時期的15億元。
21世紀經濟報道獲取的2016年9月康鑫化纖的人行徵信報告顯示,公司在11家銀行融資余額合計15億元,金融機構不良及違約9.15億元,關注類貸款4.07億元。該公司在各家銀行貸款信用余額最大的是建行,為5.31億元,計入不良;農行2.43億元,計入不良;興業銀行1億元,計入不良;工行9309萬元,計入不良。此外,上海銀行、臨商銀行、杭州銀行、大連銀行、平安銀行等多家銀行均涉及不良貸款;交通銀行有3.97億的貸款進入關注。
「受損最嚴重的應當是建行和交行,」一位當地資產管理(AMC)機構人士對記者表示,當時有些大行的貸款有抵押物,但建行和交行擔保貸款居多,因此被康鑫化纖一案沖擊最多。
不過,兩套報表顯示出公司財務的貓膩。
21世紀經濟報道獲取的康鑫化纖2010年-2014年企業稅報和對銀行提供的財務報表存在利潤差額和資產負債率的差額。其中,康鑫化纖2010年稅報中凈利潤6484萬元、資產負債率84.1%,但提供給銀行的報表顯示凈利潤8349萬元,有1865萬元的差額,資產負債率僅為64.8%;2011年稅報中凈利潤5964萬元、資產負債率87.4%,而提供給銀行的報表顯示凈利潤1.18億元,差額為5873萬元,資產負債率僅為69.0%;2012年稅報中凈利潤8175萬元、資產負債率達到了92.7%,而提供給銀行的報表顯示凈利潤5340萬元,資產負債率僅為68.5%;2013年的企業稅報虧損1.21億元、資產負債率達到了98.3%,而向銀行提供的報表顯示當年凈利潤1.09億元、資產負債率為66.4%;2014年企業稅報虧損7563萬元、資產負債率高達101.65%,已經超過100%,但向銀行提供的年報為虧損1.39億元、資產負債率雖然比往年高,但也僅為85.5%。
此外,就在危機爆發前的2013年和2014年兩年時間,康鑫化纖累計增加銀行貸款4.17億元。
上述AMC人士指出,該公司稅報和提供給銀行的報表之間凈利潤和資產負債率數據完全對不上,原因可能有兩種:一是通過偽造報表,騙取銀行信用;二是通過虛構提高成本,降低公司利潤,少繳納所得稅。
一位涉事銀行人士對記者表示,這已經觸及偽造企業報表騙貸的范疇。
另一當地城商行人士稱,十年前慈溪企業自身真實報表和提供給銀行及稅務部門的報表存在出入情況非常普遍,以康鑫化纖一案為例,可見多家國有大行受此拖累。
就在康鑫化纖風險暴露之前的2015年8月14日,一家名為「江蘇鑫博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的企業在江蘇宿遷市注冊落地,注冊資本最初為3億元,現已變更為1.83億元。成立之初企業法人代表、董事長兼總經理名為沈晶晶,正是沈定康時年21歲的女兒,沈定康本人為這家公司的董事(後卸任)、其子沈鑫為職工董事(後卸任)。但據慈溪當地人所述,其女當時正在國外讀書,實際管理者還是沈定康本人。
該公司的經營范圍包括聚酯及化纖產品的研發、生產、購銷,與康鑫化纖較為一致。
在2017年4月經濟觀察報報道了康鑫化纖貸款違約案,以及鑫博公司的成立之後,該公司歷經多次工商變更,最終最大股東由持股80%的沈晶晶,變成了持股47.27%的寧波梅山保稅港區兌昌貿易合夥企業(普通合夥),法人代表為史科軍,沈晶晶個人對後一家合夥企業持股14%。
當地債權人認為,這是康鑫化纖涉嫌資產騰挪的冰山一角,而更為懸疑的是原康鑫化纖公司本體。
2017年10月,浙江省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標的物「慈溪市杭州灣新區濱海二路476號、濱海三路南側、興慈四路西側等工業房產及機器設備」進行公開法拍,而這個位置正是康鑫化纖的廠房。
一位熟悉當時拍賣情況的人士表示,其實當地有不少企業對這塊位居杭州灣新區的數百畝土地感興趣,但由於是土地和工廠設備一起拍賣,其他有興趣的公司也望而卻步:「設備的采購情況和折舊情況只有原先的工廠老闆知道,將化纖設備和土地一起打包出售,很多有興趣的公司心裡也沒底,就放棄了。」
最終一家在康鑫化纖危機爆發後的2016年12月注冊成立、名為寧波泉迪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企業以5.16億元的價格順利接手了康鑫化纖的土地及工廠設備,並在2018年1月更名為寧波泉迪化纖有限公司,自此由一家貿易代理企業變身為化纖織造加工企業。
目前該企業法定代表人為馮浙定,並作為第一大股東持股40%;上海雙鹿上菱企業集團有限公司持股31%,為第二大股東,該公司股權穿透後是兩名自然人,其中慈溪商人陳泉苗持股60.6%,為其實際控制人;第三大股東為浙江安泰控股集團有限公司,持股29%。
但不少債權人依舊認為這家公司的實際管理者還是沈定康本人,前台站著的,不過是代持者們而已。
「現年55歲的馮浙定是沈定康的一個打工仔,無論是平時上班開的座駕,還是自己居住的房子都相當普通,這在慈溪商人中是非常罕見的,幾乎不可能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一位康鑫化纖的金融機構債權人對記者表示,據他的觀察,沈定康本人還在泉迪化纖上班,常年往返泉迪化纖和杭州灣大酒店。這位債權人曾經去往泉迪化纖協商康鑫化纖貸款後續問題,當時沈定康就坐在董事長辦公室中。
「老闆還是那個老闆,員工還是那些員工,一切都與以前一樣,不同的只是泉迪化纖僅僅5億元就抵消了康鑫化纖十幾億的債務。」上述債權人稱。
但沈定康每次給債權人的回復均為:當前泉迪化纖與他個人並無股權關聯,更不可能承擔康鑫化纖的遺留債務。
而上述國有大行人士對記者稱:「即便知道沈老闆在掌管泉迪化纖,金融機構也毫無辦法拿回曾經的貸款。更何況已經時隔四五年,很多銀行將貸款有抵押物的就處置,實在沒有抵押物的擔保貸款也核銷了,當地銀行管理人員都已經輪換過一批了,這筆壞賬更是杳無音信,漸漸被淡忘。」
為了驗證這個說法,11月下旬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來到位於杭州灣新區濱海二路的泉迪化纖廠房,「泉迪化纖」四個大字矗立在原先「康鑫集團」的位置上,工廠面積很大,相當於數個足球場,前後兩個門之間需要開車經過幾棟長型廠房。大門口門庭若市,停滿小轎車。正是一個工作日的下午,工廠內煙囪林立,冒著煙氣,不少工人穿梭其中。
(泉迪化纖廠房門口,記者周炎炎拍攝)
記者詢問門衛稱:「今天沈老闆在不在?」
對方回應稱:「今天在。」
記者問:「沈老闆經常來嗎?」
對方表示:「偶爾來一趟。」
記者問:「沈老闆是你們最大的老闆嗎?」
對方說:「是的。」
後對方警覺,未繼續回答記者提問。
記者輾轉聯繫到當前泉迪化纖的企業法人代表、最大股東馮浙定,但馮聽說記者是詢問泉迪化纖的實際控制人是否沈定康的問題後先是掛掉了電話,之後記者再次撥打,馮浙定沉默半晌,用並不流利的普通話表示:「這個你不要問了,我沒有義務跟你說這個話,我沒回答過這樣的咨詢。」
記者隨即又聯繫到公司的第二大股東上海雙鹿上菱企業集團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陳泉苗,現年51歲的陳也是生於慈溪、發家於慈溪的實業家,曾經收購「雙鹿」商標冰箱、冷櫃、小家電、電動自行車等全部4大類產品的所有權。
記者問:「泉迪化纖實際控制人是你本人還是沈定康?」
陳泉苗:「是我本人,不是沈定康。」
記者問:「可是這家公司的第一大股東叫馮浙定,並不是你。」
陳泉苗:「馮浙定是幫忙代持的。」
記者問:「幫誰代持?幫你代持還是幫沈定康代持?」
陳泉苗:「幫我代持。」
記者問:「可是這家公司的員工說沈定康才是大老闆。」
陳泉苗:「不是他,是我。這樣吧,有事情的話你按照流程來找我。」
說完陳泉苗就掛了電話。
記者通過啟信寶查詢發現,泉迪化纖和康鑫化纖在工商登記過程中,留的是同一個座機電話。
「是不是通過別人代持的方式『借屍還魂』,監管部門查一下各方的資金匯劃記錄便可以知道。」上述債權人表示。
記者多次撥打沈定康本人的手機擬核實,但對方未接聽。
在2020年最新全國百強縣榜單上,慈溪市高居全國第六,浙江省第一位,超過更為知名的義烏市。而在當前的光鮮下,很難想像就在三四年前,當地銀行業遭遇的刻骨銘心的「陣痛」。
根據經濟觀察報報道,2016年,慈溪全市不良率為6.08%,相對2015年4.85%的不良率,不降反升。
出人意料的是,重災區並不是城商行,而是大行。其中,建行當年不良率達19.44%、中行為12.07%、招行11.09%、工行9.25%、平安銀行10.83%、興業銀行10.67%。
當地銀行業人士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最出格的是,某大行當年在慈溪的實際不良率逼近40%。
「慈溪前幾年出現大額不良主要原因在於,早些年大量銀行進駐後投放了體量巨大的互保貸款,受傳統行業下滑後引發擔保圈債務危機,其後出現了大量的惡意逃廢債行為,加之房產價格腰斬,導致銀行出現大量不良及清收損失。」一位當地城商行人士稱。
由於金融供給端過於富餘,資金湧向慈溪當地的民營企業,惡性競爭之下銀行降低了風控標准。企業家之間互相擔保,從銀行套取資金的做法盛行,很多像康鑫化纖一樣的企業開始多元展業、無序擴張,特別是向房地產行業進軍,導致杠桿率飆升,在房地產價格上升受阻的經濟周期,這些民企首當其沖。
一位從事金融案件審判多年的上海法官表示,類似康鑫化纖的逃廢債情況在前幾年比較常見,由於手段隱蔽、提前布局轉移資產,甚至通過拍賣這種公開交易的方式重新獲取自己的土地和機器設備,導致債權人難以獲取強有力的證據,處於雙方較量的不利地位。在本案中,債權人在訴訟過程中也難以占據上風,除非有關部門介入,通過賬戶倒查的方式讓康鑫化纖實控人參與自己廠房拍賣的事實暴露,而參與拍賣則意味著當時在隱匿資產,應當被強制執行。
當地大行人士對記者稱,目前隨著銀行業的逐年消化及金融生態復甦和房產價格上行,金融形勢穩定,預計今年慈溪的整體銀行業不良率會下降到1%以下。
接近泉迪化纖的人士對記者表示,泉迪化纖今年的生產才進入正軌,前幾年均是虧損,在今年這個疫情蔓延全球的年份,反而出現了一絲轉機,「本來由於人口紅利的消失,很多訂單流失到海外。但疫情期間,今年很多海外的訂單迴流到慈溪,因為其他製造業大國比如印度已經停工。慈溪的小家電企業和化纖服裝等企業都在加班加點趕工,唯一可惜的是運力不足,貨物囤積在港口等著發往全球。」
21世紀經濟報道從寧波一家金融機構獲悉,一家城商行目前已經對泉迪化纖貸款2.5億元,但此消息並未獲驗證。
值得注意的是,11月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簡稱金融委)召開金融委第四十三次會議,要求金融監管部門和地方政府要堅決維護法制權威,落實監管責任和屬地責任,督促各類市場主體嚴格履行主體責任,建立良好的地方金融生態和信用環境。秉持「零容忍」態度,維護市場公平和秩序。嚴厲處罰各種「逃廢債」行為,保護投資人合法權益。
雖然上述會議針對的是債券市場,但對於銀企貸款,同樣具有震懾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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